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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墨子治要》

2025-06-02分类:群书治要 阅读:570

 墨子治要

 

法仪

     子墨子曰:“天下从事者,不可以无法仪。无有也。故百工从事,皆有法度。今大者治天下 ,其次治大国,而无法私,其施厚而不德,其明久而不衰,故圣王法之。既以天为法,动作有度,此不若百工也。然则奚以为治法而可? 莫若法天。天之行广而无为,必度于天,天之所欲则为之,天所不欲则止。然而天何欲何恶也?天必欲人之相爱相利,而不欲人之相恶相贼也,以其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奚以知天之兼而爱之,兼而利之也?今天下无小大国,皆天之邑也;人无幼长贵贱,皆天之臣也。 故曰:爱人利人者,天必福之;恶人贼人者,天必祸之。是以天欲人相爱相利,而不欲人相恶相贼也。 昔之圣王禹、汤、文、武,兼爱天下之百姓,率以尊天事鬼。 其利人多,故天福之,使立为天子,天下诸侯,皆宾事之。暴王桀、纣、幽、 厉,兼恶天下之百姓,率以诟天侮鬼。其贼人多,故天祸之,使遂失其国家, 身死为戮于天下后世,子孙毁之,至今不息。故为不善以得祸者,桀、纣、幽、厉是也;爱人利人以得福者,禹、汤、文、武是也。

七患

    子墨子曰:“国有七患。七患者何?城郭沟池不可守而治宫室,患也;边国至境,四邻莫救,二患也;先尽民力无用之功,赏赐无能之人,三患也;仕者持禄,游者忧佼,君修法讨臣 ,臣慑而不敢咦,四患也;君自以为圣智而不问事,自以为安强而无守备 ,五患也;所信者不忠,所忠者不信,六患也; 蓄种菽粟不足以食之,大臣不足以事之,赏赐不能喜,诛罚不能威,七患也。以七患居国,必无社稷; 以七患守城,敌至国倾。七患之所当,国必有殃。” 

 辞过

          墨子曰:“古之民未知为宫室时,就陵阜而居,穴而处下 ,润湿伤民,故圣王作为宫室。为宫室之法曰 :室高足以避润湿,边足以圉风寒,上足以待雪霜雨露,宫墙之高足以别男女之礼,谨此则止。凡费财劳力,不加利者不为也。 是故圣王作为宫室,便于生不以为观乐也;作为衣服带履,便于身不以为辟怪也。 故节于身,诲于民,是以天下之民可得而治,财用可得而足。当今之主,其为宫室,则与此异矣。 必厚敛于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以为宫室台榭曲直之望青黄刻镂之饰。为宫室若此,故左右皆法象之。是以其财不足以待凶饥振孤寡, 故国贫而民难治也。君诚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也,当为宫室不可不节 

      古之民未知为衣服时,衣皮带茭,冬则不轻而温, 夏则不轻而清。圣王以为不中人之温清,故作诲妇人,以为民衣。 为衣服之法:冬则练帛之中足以为轻且暖,夏则絺谿之中足以为轻且清,谨此则止。故圣人之为衣服,适身体、和肌肤而足矣, 非荣耳目而观愚民也。当是之时,坚车良马不知贵也,刻镂文采不知喜也。 得其所以自养之情,而不感于外,是以其民俭而易治,其君用财节而易赡也。 府库实满,足以待不然;兵革不顿,士民不劳,足以征不服。 故霸王之业,可行于天下矣。当今之主,其为衣服,则与此异矣。冬则轻暖,夏则轻清。 皆已具矣,必厚作敛于百姓,暴夺民衣食之财 ,以为锦绣文采靡曼之衣,铸金以为钩,珠玉以为佩,女工作文采,男工作刻镂,以身服之, 此非云益暖之情也。单财劳力,毕归之于无用也。 以此观之,其为衣服,非为身体,皆为观好。是以其民淫僻而难治,其君奢侈而难谏也。 夫以奢侈之君,御淫僻之民,欲用无乱,不可得也。君诚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衣服不可不节。

    古之民未知为饮食,故圣人作诲男耕稼树艺,以为民食也, 足以增气充虚、强体适腹而已矣。其用财节,其自养俭,故民富国治。今则不然,厚敛于百姓,以为美食刍豢蒸炙。大国累百器,小国累十器。 前方丈,目不能遍视,手不能遍掺,口不能遍味。 冬则冻冰,夏则酸髓。人君为饮食如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富贵者奢侈, 孤寡者冻馁,欲无乱不

可得。君诚欲天下治而恶其乱,当为食饮不可不节。

   古之民未知为舟车时,重任不移,远道不至。 故圣王作为舟车,以便民之事。其为舟车也,完固轻利 ,可以任重致远,用财少而为利多是以民乐而利之。法禁不急而行,民不劳而 上足以用,故民归之。当今之主,其为舟车与此异矣。完固轻利皆已具矣 ,必厚敛于百姓,以为舟车饰,饰车以文采,饰舟以刻镂。女子废其纺织而修文采,故民寒;男子离其耕稼而修刻镂,故民饥。 人君为舟车若此,故左右象之。是以其民饥寒并至,故为奸邪。 奸邪多则刑罚深,刑罚深则固国乱。君诚欲天下之治而恶其乱,当为舟车不可不节。

 

尚贤

 

    子墨子曰:“今者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皆欲国家之富,人民之众,刑政之治。然而不得,是其故何也?是在王公大人为政于国家者,不能以尚贤事能为政也。是故国有贤良之士众,则国家之治厚。故大人之务,将在于众贤而已。然则众贤之术将奈何哉? 譬若欲众其国之善射御之士者,必将富之、贵之、敬之、誉之 ,然后国之善射御之士将可得而众也。况又有贤良之士,厚乎德行、辨乎言谈 博乎道术者乎?此固国家之珍,而社稷之佐也,亦必且富之、贵之、敬之、 誉之,然后国之良士亦将可得而众也。是故古者圣王之为政也,言曰 :不富不义,不贵不义,不亲不义,不近不义。 是以国之富贵人闻之,皆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富贵也。今上举义不避贫贱,然则我不可不为义。 亲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亲也。 今上举义不避亲疏,然则我不可不为义。’近者闻之,亦退而谋曰:‘始我所恃者近也。 今上举义不避远近,然则我不可不为义。’远者闻之,亦退而谋曰:"我始以远无恃。今上举义不避远,然则我不可不为义。’人闻之皆竟为义,是其故何也?曰:上之所以使下者,一物也;下之所以事上者,一术也。故古者圣王之为禄,任之以事。 非为贤赐也,欲其事之成,故当以德就列,以官服事,以政,列德而尚贤,虽在农与工肆之人,有能则举之,高与之爵,重与之劳受赏,量功而分禄。故官无常贵而民无恒贱 ,有能则举之,无能则下之,举公义,避私怨,故得士。 得士则谋不困,体不劳,名立而功成,美章而恶不生。故尚贤者,政之本也。"

子墨子言曰:“天下之王公大人, 皆欲其国家之富也、人民之众也刑法之治也,然而莫知尚贤而使能。 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明于小而不明于大也。何以知其然也?今王公大人, 有一牛羊不能杀,必索良宰;有一衣裳不能制,必索良工 ;有一疲马不能治,必索良医;有一危弓不能张,必索良工。虽有骨肉之亲、无故富贵 面目美好者,诚知其不能也,必不使。是何故?恐其败财也。 当王公大人之于此也,则不失尚贤而使能,逮至其国家则不然。 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则举之。则王公大人之亲其国家也 ,不若其亲一危弓、疲马、衣裳、牛羊之财欤? 我以此知天下之士君子,皆明于小而不明于大也。古之圣王之治天下也 ,其所贵未必王公大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也。是故昔者尧之举舜也 ,汤之举伊尹也,武丁之举傅说也,岂以为骨肉之亲、无故富贵、面目美好者哉? 唯法其言,用其谋,行其道,上可而利天,中可而利鬼,下可而利人。 是故尚贤之为说,不可不察也。尚贤者,天、鬼、百姓之利,而政事之本也。" 

非命

   古之圣王,举孝子而劝之事亲, 尊贤良而劝之为善,发宪布令以教诲,赏罚以劝沮,若此则乱者可使治,而危者可使安矣。若以为不然,昔者桀之所乱,汤治之;纣之所乱,武王治之。 此世不渝而民不改,上变政而民易教。其在汤武则治,其在桀纣则乱。 安危治乱,在上之发政也,则岂可谓有命哉?昔者三代之暴王 ,不缪其耳目之淫,不慎其心志之僻,外之驱骋田猎毕弋,内沉于酒乐,不肯曰“我为刑政不善”,必日“我命故且亡。”虽昔也三代之伪民,亦犹此也 ,繁饰有命,以教众愚。昔者禹、汤、文、武方为政丰天下之时,曰“必使饥者得食,寒者得衣,劳者得息,乱者得治”,遂得光誉令闻于天下,夫岂可以为命哉?故以为其力也。今贤良之人,尊贤而好蓄道术,故上得其王公大人之赏,下得其万民之誉,遂得光誉令闻于天下,岂以为其命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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