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国古代的宴饮乐舞

             王 才 路

原载《华夏酒报》2000年11月6日第4版

   宴饮乐舞是指人们在宴会上用来愉悦身心的乐舞。据可靠资料记载,我国古代的宴饮

之乐是由夏禹的儿子夏启开创的。夏启登基后,经过几次大的战争,征服了其他部落,天下由他统治,物质财富也归他来支配。执政后第九年,夏启在大乐之野举行了一次大型歌舞宴会。歌舞到兴头,夏启自己也加入到乐舞队伍中,“舞《九代》,乘两龙,云盖三层,左手操翳,右手操环,佩玉璜”(见《山海经·海外西经》)。

参加宴饮的人们边饮边食,同时欣赏乐舞,将宴会气氛推入一个个高潮一。

   夏启开创了宴饮乐舞,此后蔚成风气,而且愈演愈烈并且成了一些人刻意追求的人生乐趣。有鉴于此,到了周文王时代,周文王认为宴饮乐舞应该成为调节人际关系,使长

幼尊卑各得其所、互敬互爱的手段。于是,他在一次休息聚餐时,令人摆上鲜嫩的羔羊肉，陈列好各种菜碟,亲自给人斟酒。他先给同姓长者斟,次给异姓长者斟,后给同辈友人斟，恭恭敬敬,唯恐有不周之处。

   宴饮之乐开始时,他要求人们从宴饮乐舞中获得的是“德”(即互敬互爱)的愉悦,而不

是个体情欲的享乐刺激,同时还要求宴饮乐舞要显示出上下尊卑的“礼”,而不是男女杂揉、长幼不分的欲。总而言之就是要求在宴饮乐舞中贯注“德礼”的理性精神。正是在文王的这种要求下,宴饮乐舞开始了。宴饮之间,鼓声咚咚,歌舞融融,人们就在这和谐的宴饮之乐中,你敬我让,互敬互爱,互相饮着甜蜜的美酒下，咀嚼着香美的羔羊肉,盏来杯往,陶醉在融融的人伦欢乐中。

   周公旦在摄政期间,也更加注重在宴饮之乐中贯注“德礼”的理性精神,摸索并形成了

整套符合“德礼”理性精神的宴饮乐舞模式,并逐步使之规范化制度化。对此,《周礼》有详细的记载。就这样,经过几代人的努力,周人终于使夏启所开创的带有单纯娱乐功能的宴饮乐舞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此后,以“德礼”理性精神为指导思想的宴饮乐舞,追求的是人与人之间互敬互爱的仁德之情,体现的是长幼尊卑之礼。

   对于上述贯注“德礼”理性精神的宴饮乐舞,《诗经·小雅》中曾有过描述。《小雅·鹿鸣》是君王宴请佳宾群臣的歌乐。歌乐的大意告诉我们,这是一场感人的宴饮之乐的场景。在宴饮之乐中,群臣互敬互爱、互谅互让,识大体顾局,努力保持并发展之间和谐的友好关系。君王改变了踞傲之情,臣子消除了怨愤之气,上下左右彼此和睦相处,表现出融融的人伦之乐。《小雅·四牡》是君王犒劳使臣的歌乐。君王看到使臣整日奔忙,风尘仆仆,于是在设宴犒劳使臣时,令乐舞队按照使臣的口吻,表达使臣内心的难言之隐,从而突出君王善解人意、关心属下、爱臣如子的仁德。在君王这种仁德面前,使臣能不知恩图报?为了邦国利益,再苦再累也心甘情愿。尽管内心有难以排解的情结,为了仁德的君王,自已忍一忍也就过去了。《小雅•彤弓》是天子宴饮有功诸侯的乐歌。周天子对那些有功于朝廷的诸侯,常常赐给他们刷上红色涂料的弓弩,并设酒宴置乐舞进行犒赏。这首乐歌传达得是天子对诸侯的爱意,表达得是诸侯对天子的忠诚,上下虽有等差,但是关系和谐融洽。

    上述宴饮乐舞中所透出的那种仁德之情,那种人伦之乐的酒的德礼精神,从宫廷弥漫到王公府第,弥漫到庶民的茅屋草舍,一直绵延了几千年,形成了中华民族特有的酒文化传统。

   从现在的角度来看,充满“德礼”理性精神的这种古代宴饮乐舞,同夏启所开创的那种单纯娱乐功能的宴饮乐舞相比较,它不仅具有一种历史的进步性,而且也有一定的现实意义。但是,也必须看到,古代这种充满“德礼”理性精神的宴饮乐舞,毕竟是周文王、周公旦等人站在统治阶级的立场上,为自己的统治而创制的种模式,特别是其中所包浮的上下尊卑的等级观念,与现今的平等民主的制度与观念是格格不入的,这也是应该指出并予以否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