扪听天音、浩同宇宙的水墨天地

----再谈乔丙俊水墨山水画的生命精神

王才路

宇宙是普遍流行的生命空间。宇宙万象，赜然纷呈生生不已，流行不绝，这是一个健动不息的创造空间。因而乔丙俊以诗意的目光看待世界，在生命的浸染下，大千世界，森罗万象，都成了和人的生命相关的世界，一个与人的生命彼摄互荡的空间。从乔丙俊山水画创作的整体情况看，这种生命精神对其绘画产生至深至巨的影响。

一、生命是跳荡在乔丙俊山水画创作中的不灭精魂。

乔丙俊的山水画，放眼望去，大山飞瀑、气腾云飞，苍松古木挺立于幽涧寒潭之中，水在流响，石如云飞……于着人迷离的艺术魅力中，挥发出一种勃勃郁郁的无限活力，彰显出一种生命精神。

我们所指出的乔丙俊山水画中的这种生命精神，既简单又微妙。所谓簡单，是说他的山水画表现得是活物风致，画己画活。如树为活树，而活树生机勃发，迎风婆娑，阳光朗照，粲然明丽。所谓微妙，是说他在其所要表现生命感的山水画中，使勃郁活泼的生命形态和内在幽深远阔的生命精神做到了和谐的统一。

这种追求生命的精神，首先体现在乔丙俊山水画创作中对动感的偏好上。他的“三峡风光”“黄山”等水墨山水画中对动感有一种异乎寻常的重视，他就是借动感表现宇宙盎然生意，借一管之笔点化万物，提升性灵，追求自我生命和宇宙普遍生命的相融，从而在山光鸟性中表现生命的流转之趣。

二、生命的体验与显现：乔丙俊山水画的两个特点

由于乔丙俊把重视生命作为山水画创造的纲领，因此在绘画功能上，也体现出迥异于他人旨趣的两个特点：

    一是通过山水画创作来体验生命。他游心于画，不仅仅是为达到自己对笔墨艺术的心理愉悦和满足，更重要的是可以赋予自己一个体证生命的机会。他山水画的生命来自他对生命的体验。他由江南到东北，从浙湘到甘陕，由东亚而欧美，他游历了无数的大山名川。不仅常常是日对丘壑，晚入山涧，而且餐霞饮露，观瀑望气，倚石参树，俯仰天地成为日课和家常，由此参悟大化生机，使自我生命与万物节奏起伏潆洄，从而领悟到天人合一的生机之趣。

二是以绘画形式来显现生命。应该说，天地宇宙、山川风物自有其生机活运，即

“生化之意”。正是这祌生机活运，使得宇宙天地生灵活气，万象活泼跃如。作为一个视艺术为生命的艺术家，乔丙俊乃是以自我生命之意与宇宙之意相映发，再以山川草木显示之，于是，山水画就成了他生命的一种显现，生命精神自然也就成为他山水画中的主体内涵。

三、情感和心灵：乔丙俊赋予山水画的生命底色

乔丙俊擅于在自己的山水画中安顿生命。善把看是咫尺山水，却有气势万里之遥的大千世界作为他身心赖以栖息的精神家园。作为一个长期在外飘荡的海外游子，乔丙俊无时无刻不在思念着自己的祖国，隔海远眺，热泪盈眶，正是借了自己精心绘就的山水画来倾诉这日暮乡关之恋之思之情，借此虚幻的空间，来承载这份绵绵之思，切切之情。抚慰自己躁动不安的思国思乡的情愫，并借此一叶扁舟，使自已深情如水的情感和心灵，融入于跃动的大化流衍中，并摄而成为其笔下山水生命的浓得化不开的底色。

    正因如此，在乔丙俊的山水画的旷远纵深处，自然有烟有雾，几缕烟岚、数片苍林、一湾静水，但经过乔丙俊情感和心灵的浸染，都成为他活泼泼自我生命的表征，构筑成他扪听天音、浩同宇宙的天地。

乔丙俊山水画的生命精神，己卓然超拔于当今世上那些未解笔墨之妙的山水俗画。那些画，虽然也是奇峰峭壁，老树飞泉。或突兀以惊人，或孥攫以骇目，这是典型的古人所诟病的追求外力冲荡的“俗中”之笔。那些画家“未解笔墨之妙”，错误地将表现形象局限于外在力的伸展，因而选择徒见奇峰飞泉之类的大自然剧烈运动形式。因而缺少生命内蕴，而徒有其力。而乔丙俊的山水画，表象背后蕴藏着无垠的生命躁动，体现了画家对宇宙独特的悟，独立的思，画中显现的是智慧，观者于不知不觉中，融人那片既简淡又繁复的山水世界中去。

四、生趣与微妙：乔丙俊山水画的当家气象

晚唐以降，画分十三科，山水一家陡然而大，内涵独特的生命精神是其重要之因。如果说六朝人物画的发达，其重要原因之一在于在于它是一种“人”的艺术，体现得是人的崛起、人的自觉、人对自我生命认识的不断深化；那么，山水画自唐宋的崛起，则是“灵”的艺术对“人”的艺术的升华并超越的艺术。我之所以说乔丙俊的山水画是“心灵”的艺术，是因为乔丙役的山水画中虽以山水为主体，人物或隐或寄形于山水之间，但他与山水契合的活泼性灵却进入了画面主体，像他的万山红遍和祖国颂两幅巨幅红色山水画，其中的山山水水，就不再是实景山水，而是成了以山水为载体的心灵山水诗意山水，成为乔丙侈安顿自己一颗海外游子思国念乡的赤胆和忠心的世界，成为表现他拳拳爱国心灵的情感符号，成为体现他爱国生命的特殊形式。

乔丙俊的山水画在选题、经营位置、用笔、用墨等方面，都一一表达了他的生命意识。

看过当世很多的山水画，一般是画数山峰耸出，着一片密林，出一湾泉水，起几缕烟岚，景近处怪石嶙峋，景远处青山迢递，渐远渐无穷……但总觉难以驻足、味同嚼蜡，不乏一种模式化之感。

读乔丙俊的《三峡风光》、《黄山云雾》这几幅画，其中山水、林木、云烟、怪石，这些表现画境的题材元素与他人之山水画看似相同其实已大不同，他已是以自己独特的生命体悟后的自然微妙之旨、以放怀欣然的心灵融化了三峡、黄山。因而云霭烟岚、草木怪石，在他勾、皴、点、染的龙蛇之笔和或干或湿、或枯或淡、或疾或徐的墨韵中，都已随心而变为韶秀灵动，苍润浑远，烟云断而还续又行、雾霭犹舒而又敛聚欲雨，云气绕山环水欲露还藏，山被云断且又含天抱水如走如奔……乔丙俊山水画的这种当家气象，使三峡、黄山独成属意于自已的诗意三峡、灵性黄山。其中昂然之生趣，莫测之微妙、真得是让人心动而溢于言表，真得是让人言有尽而思无穷。

在空间布局上，乔丙俊山水画的生命精神还集中体现在对云烟的偏爱上。云烟显腾，雾岚湿目，将人带入一种特有的境界中。他的画重云烟，自然重得是生命。因为，天地生命运转在气，气之化而为云烟雾霭。得云烟则得四时之真气，造化之妙理，在氤氲流荡中合于浩然之宇宙精神。云烟雾霭使万物一体贯联是谓气，又使联系的物象间彼此激荡是谓势。不仅气势宏阔有活力，而且云烟所具有的梦幻感、朦胧感、渺远感。让人感到真得是山似梦雾，石如云动，丰神缥缈，如云长贯甲、列寇御风。同时，画中云烟又是灵气往来之场所。云烟蒸腾，山水在云烟之中腾挪缥缈，出落得灵动活络。细碎山水也因云烟笼罩而贯牵为一个有气势相激荡的整体。

  2014-04-28 17:28